顾劭在郡府过世。他爹顾雍跟同事部属们下围棋,通报说有信来,其中却没有儿子的家书。老顾神色如常,心里却明白得很,暗自狠掐自己的手掌,掐伤了血都流到坐垫上。等到宾客散了,他才感叹说:“我没法像延陵季子死了儿子那么镇定,也不能搞得子夏那样苦瞎眼睛吧。”说完一扫伤心,神情自若。
莎士比亚总写大悲大喜的故事,其中那些性情极端的角色广受群众爱戴,不过照他本人的理论:“适度的悲伤显示感情的深切,过度的悲伤则表明智慧的欠缺”——他塑造的那些光辉的艺术形象过半是智障。所以汉语形容深情的人为“痴”,无非也是“愚蠢”的委婉表达——谓汝脑筋不会转弯耳

情,是煽出来的。老实说,自从想明白这个道理,我再也没发现过真正值得伤心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