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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本模版系 歪酷博客YuMi,猫粟米 授权使用


QinQin @ 2006-11-01 23:38

真不知道BBC中文网都被什么人把持着。

难得上一次,看看它的“中国报道”……整个版面没有一条新闻是好的。不是官员腐败就是煤矿火灾,瓦斯爆炸,环境污染,人权恶化,洪水地震……举着放大镜一寸寸搜,也找不出一些儿蛛丝马迹可以证明中国人民过的日子比狗强。

大跃进的时候老说赶美超英之类的笑话,到今天即使不算购买力平价,中国GDP也扎扎实实超出英国几千亿美金了。我可就想不通,这么一个人间地狱,增长数字都是从哪儿钻出来的?——噢,我知道了,按BBC的思路,中国的统计数字自然全都是账面造假,鬼都不信……

当然了,这片土地上生存着比前太阳不下山帝国多二十倍的人口,所谓地大物博资源丰富,平均一下也就不剩什么了,要说大家生活幸福无忧无虑肯定是假的,到处天灾人祸也断不了,可以BBC记者活动之频繁,工作之敬业,长年在中国各地流窜,就没极其偶然地碰到过一两个值得报导的正面消息?——只能说,这大概是我所知道的地球上运气最差的一个团队了……

也行,好事儿都让中国媒体拿去自吹自擂了,坏事我们也知道一下,看看就看看。随便点开一个消息,说安永算出来中国银行坏帐九千多亿美金,已经远超全国外汇储备量,是官方统计的好几倍,啧啧,多吓人……大家还不冲上街去挤兑呆在家上什么网啊?还好事后安永把报告收回承认有严重错误,可BBC不小心忘了提这个后续事件,假的于是就成了真的。

如今国有银行上市的上市,不然就热火朝天筹备得起劲,看着前殖民地香港的投资者挥舞钞票哄抢IPO的情景,BBC酸溜溜地说:“可见投资者一点都没有被中国国有银行严重的腐败和坏帐问题吓退。”无知群众上当也就算了,政府部分脱手官股,一长串的入股名单都是高盛,安联,淡马锡,东京三菱,万国宝通,亚洲发展,汇丰, etc,etc……女皇陛下治下经营出来的香港股市,BBC信不过也罢,高盛的分析团队是靠吃素维持的。面对国资银行堆得像喜马拉雅山一样高的坏帐,世界资本市场都瞎了眼,只有BBC记者保持着高贵的清醒……他们正烧香拜佛祈求第二次亚洲金融危机的爆发,彻底摧毁中国金融系统,最好再引发一次政治地震,山河变色改朝换代——就好像原教旨主义基督徒祈求大洪水一样——这么一来中国一切问题瞬间都会得到解决……让我想想,接下去就该是俄罗斯式的联邦解体,代金券私有化,寡头金融,社会动荡,三餐不继……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我们不是会得到民主吗?拿这个当饭吃,当衣服穿,夏天当冷气,冬天还可以当碳烧呢!




 
QinQin @ 2006-10-27 16:47

一向不大喜欢嚣张的人,郎咸平例外。他嚣张给人感觉更多是有才华的人自然锋芒毕露。明明是美国精英商学院教育出来的金融学家,却很有几分中国旧文化的士大夫精神——反观好多土生土长的专家学者,治国平天下是不想的,卖身帮闲倒比谁都积极。那天在当当上搜图书,竟然看到一本国内知名大学金融博士执笔的“经历三年潜心研究、跟踪,20易其稿……目前国内唯一一本全面批判郎咸平的书籍”——《郎咸平真相》,号称囊括其童年经历,性格缺陷,婚姻生活,事业内幕,同学同事领导老师各方挖掘……中心思想不外乎郎某此人不是个好鸟,其荒唐调调信不得也!当场我的眼睛就直了——国家金融体制在艰难转型,说内忧外患临深履薄并不为过,纳税人勒着裤带喂大的金融博士,没颗反哺的良心就算了,半道出家专业咬人——这么看来教育产业化绝非一无是处,至少这种货色让他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以后喜欢做人做狗也不干我们鸟事。



 
QinQin @ 2006-10-26 16:44

学生:苏格拉底,请问什么是善行? 

苏格拉底:盗窃、欺骗、把人当奴隶贩卖,这几种行为是善行还是恶行? 

学生:是恶行。 

苏格拉底:欺骗敌人是恶行吗?把俘虏来的敌人卖作奴隶是恶行吗? 

学生:这是善行。不过,我说的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苏格拉底:照你说,盗窃对朋友是恶行。但是,如果朋友要自杀,你盗窃了他准备用来自杀的工具,这是恶行吗? 

学生:是善行。 

苏格拉底:你说对朋友行骗是恶行,可是,在战争中,军队的统帅为了鼓舞士气,对士兵说,援军就要到了。但实际上并无援军,这种欺骗是恶行吗? 

学生:这是善行。



 
QinQin @ 2006-10-23 22:51

我说:在看一本书叫《历史的坏脾气-晚近中国的另类观察》。谈不上多好,就是还可读。在被电视节目搅和起来国史热潮下,国内出了好多戏说歪说以及犬儒风格的历史杂文,初看蛮有意思,久之就腻味。何况写的人多了,想在鱼目里淘颗珠子也难。这样比较,这本算是过得去。看到写“潜规则”出名的那个吴思的推荐语,说是“张鸣(作者)说史,总是能化繁为简,睿智,明白,让人眼前一亮。”——我怀疑他想暗示“这书写得太他妈轻松随便,分明是骗钱……”——主要是我唯心,想什么就看到什么。不过这则写张之洞的,还颇有道理和想法,值得一读。所以转贴上来。
顺便说,里面提到张之洞跟李鸿章做官的高下,我不大赞同这么比。大概有个人喜好在里头,我觉得张之洞主攻做官,做名士;李鸿章虽然行伍出生,野心勃勃,可倒是做事业的人,他不像张那样执着好名声——这么办事固然绕过不少障碍,但以常人的尺度评价,他一个活着的时候就被天下人骂了好几年“汉奸”的人,谈什么审慎“做官”?曾国藩说“拼命做官”,指的是李在任上努力尽责,不见得跟“为官之道”扯上多大关系。

更新:差不多看完了,说不上来,里面的文章什么样的都有,严肃的很严肃,随便的很随便,至于“晚近中国”也稍有点名不副实,其实什么年代的事儿都讲。明明是作者自己积累的一本个人文集,多半为了好卖的缘故,牵强出个流行的主题来,让我感觉有点别扭;写书的人是教政治的,文笔还是可以,说是历史,讲政治居多;不知道是定位给什么人看,好像文风向通俗戏谑上靠,时不时又冒出古汉语风格的句子——其实思想跟内容都不缺,实在就是太不统一,太不整齐,跟我对秩序性的执着追求起了冲突……打七十分儿吧。


       可人张之洞

       在晚清重臣中,张之洞属于跨世纪的人物,从19世纪活到了20世纪,因此有照片传世,还不止一张。照片上的张之洞,是个一把胡子的干巴老头,没有什么招人喜欢的地方,当然也没有什么讨人嫌之处。说他是可人,当然不是因为长相,而是此老的为官之道。

  曾国藩说李鸿章拼命做官,俞樾拼命做学问,言外之意是李鸿章为官有道,会做官而且能做官,做能官。但是,如果跟张之洞比起来,其实李鸿章还真的差那么一点。晚清时节,是洋人牛气的时代,但跟洋人打交道,往往要遭人非议,交涉谈判的时候,尤其如此,弄得不好,一辈子的名声就完了。这种事,李鸿章拼命做官却没有躲开,背了多少年的“汉奸”骂名,到今天也洗不清,可是人家张之洞就不然,这种事,从来都没沾过。做京官,属于“清流”,有敢言之名;做疆吏,属于能臣,有洋务之功,过了半个多世纪,毛泽东还说中国的重工业不能忘了张之洞。但他就是不跟外国人谈判,不签条约。

  晚清人说张之洞有学无术,袁世凯不学有术,岑春煊不学无术。其实,张之洞有学也有术,而且其术道还挺深。同光之际,清流是朝廷的一景,人称“青牛”(时人以清流谐音喻此辈),经常激清扬浊,讥讽时政,抨击权要,尤其好跟那些办洋务的地方督抚为难。张之洞在京城做清流的时候,向以敢谏闻名,号称“牛角”,其战斗力可见一斑。可是,这个牛角却并没有因好顶人而丢了乌纱。1875年,四川东乡县知县孙定扬违例暴敛,激起乡民众怒,进城申辩,而孙定扬反诬乡民造反,四川提督不分青红皂白率兵进剿,烧屋毁寨,残杀无辜400余人,酿成特大冤案。案发之后,由于事牵西太后特别宠信的吴棠(时为四川总督),任凭言官怎样弹章交加,朝野上下闹翻了天,连外国人都知道了,就是平反不了。而张之洞出面,绕开吴棠,将直接责任人孙定扬顶罪,结果立竿见影,冤案按张之洞的建议得以昭雪。1880年,宫里出了件惹得朝野大哗的事件,事情不大,却关乎西太后老佛爷的脸面。说是一日西太后让太监给她妹妹——醇亲王的福晋送几盒食物,可是送东西的太监没按规矩携带腰牌,宫里也没有事先跟守门的护军打招呼,结果护军不放行,太监恃宠跟护军吵了起来,愤激之下摔掉了食盒,回去报告老佛爷说是护军无礼,不仅不让他出去,还砸了东西。西太后闻言大怒,立即下令罢免护军都统,并将当值护军交刑部拿问,将置重典。此事由于事关已经有点开始跋扈起来的太监,所以,朝廷自首席军机大臣恭亲王以下,反应强烈,一致认为西太后处置不当,可是老佛爷就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坚持非要那几个可怜护军的脑袋不行。最后还是张之洞出面,不像众多谏官一上来就把矛头指向太监的跋扈,暗示西太后宠信宦官,人家从老佛爷自身安全的角度,引嘉庆时林清事件为前鉴,说明宫门护卫制度严格的必要性。话说得入情入理,不由得老佛爷不动心,最后护军得以保全性命,涉事的太监也受到了惩罚。以上面两个例子看,这个青牛的牛角,不但没有把人抵痛,有时还正好搔到痒处,无怪乎人家一直官运亨通。

  对于张之洞来说,既然取得了科名高第(探花),进入翰林之列,那么为官第一阶段的目标自然而然是要博取名声,博取名声在于敢说话,所以必须挤进清流中去。但博取名声的时候,也不能忘记事功,否则博的就是空名。像吴可读这种为了阻止西太后违规立光绪,以死犯谏的傻事,张之洞是绝对不会做的。当然,敢说话自然有风险,但后面的利益也大,关键在于怎么操作。事实上,对张之洞来说,身家性命、身后名节和不朽功业,哪个都不能少。进言直谏,虽说是风险投资,但他却可以将风险降到最小,把收益增到最大。这在于谋而后动的精细,在于审时度势的眼力。张之洞做清流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在于他的不仅了解西太后的脾气秉性,而且洞悉每件事情的理路和要害,在进谏时不仅情理动人,还能提出切实可行的处理方案,而不是像别人那样总是斤斤于道德说教,耍大帽子压人。

  外放之后,张之洞做官的目标从博取名声切换成了博取事功,但此时的他同样在乎自己的名声,自然更要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历史上,作为清廷的封疆大吏,张之洞的表现应该说很不错,属于想有作为,而且有了作为的官员,很快就成为史家所谓后期洋务派的领军人物。但他在为国家和朝廷着想的同时,也一样看重自己的身家利益所在,事事精于计算,即使天塌下来,他也不会被埋进去。在著名的戊戌维新运动期间,张之洞实际上是支持变法的,梁启超以一介小小的举人之身来见,他恨不得打开总督衙门的大门,鸣礼炮迎接。在他“中体西用”的旗帜下,“西用”的范围实际上是个可以自如伸缩的大筐,所有变法的内容都可以装进去,实际上维新派也是可以接受的,至少没有办法反对。不过这种提法,却让西太后老佛爷听了受用,为自己留足了后路。显然,他不像康有为和梁启超那样天真,非要捧着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闹变法,在太后和皇帝之间,他的态度总是平衡的。大概他是最早看出,变法的真正症结,其实在于太后和皇帝之间的权力纠葛。因此,他不仅把自己的得意弟子杨锐送到北京,厕身四小军机,力图维护太后和皇帝之间的平衡,而且也没有像比他低一级的同僚、湖南巡抚陈宝箴那样,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到一个篮子里,实心实意地投入变法,搞得动静特别地大。在西太后盛怒之下,发动政变,胡桃杏子一起数,将杨锐也一并杀掉之后,张之洞没有受到任何牵累,依旧好官照做。《清史稿》一向为人诟病,但在这一点上看得却很准:“政变作,之洞先著《劝学篇》以见意,得免议。”

  接下来,张之洞又亲手扑灭了自立军起义,将自己的另一个学生唐才常的性命送掉,毫不手软。不久,又在武昌识破导致官民恐慌的“假光绪案”,将有宫里太监配合,长得很像、演得也很像的假光绪押回北京,避免了西太后的一次统治危机。然而,就在西太后连同所有的人都认为张之洞已经变成死心塌地的保后派的时候,北方闹起了义和团,杀洋灭教,而西太后认为西方列强支持光绪,信了义和团的“神术”,愤而支持义和团,公然对所有列强宣战。在这个兴亡存续的关键时刻,他却公然抗命,拉上刘坤一、李鸿章和袁世凯,跟各国的领事搞起了东南互保,跟老佛爷唱起了对台戏。有野史说抗命之时,幕僚草拟奏章上有这样的话:臣职守东南,不敢奉诏。张之洞言道:这老寡妇得吓她一下,改:臣坐拥东南,死不奉诏!不管这事真假,反正张之洞带头不理会老佛爷的“乱命”,一任“老寡妇”被八国联军蹂躏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如果老佛爷并光绪皇帝没有逃出来,或者逃出来死在乱军和义和团之手,那也只好让她听天由命了。

  在张之洞看来,站队选择西太后,是因为当时的朝廷实际上姓叶赫那拉,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只能选择站在优势者一边。可是,如果朝廷当政者真的昏了头,跟列强作对,属于明显的拿鸡蛋往石头上碰,真的碰上去了,多半跟领兵出征和八国联军干的李秉衡一样,在洋人的马蹄下翘了辫子。这种事情,对于一世精明的张之洞来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干的,到了这个地步,名节又是第二位的了。在做清流的时候没有学吴可读,做了封疆大吏自然也不能学李秉衡。

  张之洞的精明还体现在他的谨慎小心上,为官多年,他从来不肯弄险。有一则轶事很能说明问题,那是他生命的最后几年,张之洞被调往京城,明摆着是入军机,主持新政,但在任命没有下来之前,他到了军机处的台阶前,任凭里面的张百熙百般呼唤,就是不肯踏上那一块豆腐高的台阶半步。原来,当年雍正设立这个机构的时候,曾有这样的规矩,非军机处的人,不论官衔多大,只要非请踏上军机处的台阶,一律杀头。可是到了晚清,这个规矩早就没有人理了,但是人家张之洞却依旧如此较真,其谨慎非同一般。另外,虽然后世史家将张之洞划归洋务派或者地方实力派之列,但他跟自曾、左、李以来的一班儿跋扈的督抚还是很不一样。虽然他的确坐拥东南,兵马、人事、钱粮大权在握,办工厂、练新军都是大手笔。却很少将他办的事业,看成自己的夹袋中物。以练兵为例,虽然据说此公弱不禁风,骑马阅兵还得两个人扶着,但对于学习西方,实行军事现代化却情有独钟。编练完全洋式的新军,他其实跟小站练兵的胡一道起步,但调离两江总督任上,就将辛辛苦苦练成的自强军留给了刘坤一(结果是被人家糟蹋掉了);回到湖广任上,又练成湖北常备军(湖北新军),1906年调京入军机,再次交给别人统领。所以,我们在讲到现代军阀的时候,可以上推至曾、左、李,但张之洞却不在其中。这里面的缘故,很大程度上在于他的谨慎小心,他不想在朝廷或者历史面前留下任何一点可能危及其名节的把柄,其用心跟扑灭太平天国之后,曾国藩遣散湘军是一样的。忠于清朝是他精心维护的名节之重心,对于这一点,他实在不想令其染上任何的污点。用他自己的话打个比喻,在事功和名节面前,名节肯定是体,而事功只能算是用。

  正因为如此,做京官的时候,张之洞要做清流,尽管事实上没有得罪人,反而因此获得利益,但一定会博得“敢言”之名。这种名声背后的潜台词,就是刚正不阿,属于忠臣之本。出来办洋务,不论事情办得多么声势浩大,但对朝廷,却决不有大的违拗,关键时刻,甚至不惜用变革者的血,洗刷自身的名节。但是如果朝廷昏到了让他白白去送死的关头,那他还是会将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第一位。显然,这是所有处事精明者的共同底线。

  这时候,我们发现了,对于会做官的人来说,无论这个体那个用,“体”弄到最后就是自己的躯壳,顶多再算上自己家人的躯壳。体就是体,如此而已,岂有他哉?




 
QinQin @ 2006-10-18 03:37

想起王光美,永远会跟着想起这张旧相片。从看到第一眼起就在我心里重重敲下的记念。

她是曾经的千金小姐,辅仁校花,中国第一个原子物理女硕士,她丈夫的第六任妻子,因为他母仪天下,也因为他受尽折磨和屈辱,作十二年阶下囚……

我在别家传记里零星读到有关他们夫妻感情的描述,只有一个敬爱和美可形容。

无论她丈夫是怎样一个人,无论百年后历史如何评说,无论多少谎言是非玷污搅烂贬值丑陋了那个时代……毕竟还有这感情,至诚不伪。




 
QinQin @ 2006-10-16 01:40

暂时有勇气承认我也许是信神的。未必是佛陀,未必是基督,未必是安拉……当然更不能是李师傅之流了

过去觉得,如果说我相信造物主之不虚,即成了一个倾向于基督的人了。“上帝”这原可以含义无穷的名词,也早成为细节都至于逼真的神衹。人的自大到了狂妄的地步,以虫蚁之微附生于无限时空里,却偏要说造物的真神长着跟自己相似的面孔……

我有一个小小的仿制生态球,无聊时盯住它,再转过头去看看窗外的天空,忍不住把天上的浮云看作哪双眼睛里的微生物,正漂浮在眼球玻璃液里做布朗运动 ^_^,那窥视我们的眼睛的主人,有时抬头望向窗外,也是白云飘过……

万物之司掌可以是一团物质,一个生灵,一条线路,一组规则,一种机制……无限可能,每一样都是可称之为我们的“神”的事物。夏虫不可与语冰,人又何尝能靠想象来描摹造物主的原形?

我愿意翻翻佛经,圣经,都是历经百千年累积的智慧箴言……牵涉到事实部分的记述,固然不能证其假,我也并不以为真。

毕竟有关人生的重大真理,我这样想,不敢就拍板定案。例如基督徒喜欢拿出那些了不起的人物作例子,说谁谁都是信仰上帝的。觉得这是个无聊的姿态,但还是心虚。许多伟大人物都以叫人敬畏的智慧震撼过我,难免觉得有这样的思考天赋的人,比我领悟的深刻何止千百倍。他们确信的事情,很可能我因为所知有限而理解不到。

信念这东西唯其坚定才具有意义。一丝一毫心虚和动摇,都变成羁绊混乱人的思维。所以诚心羡慕坚信任何宗教的人,反正活人谁也结论不了真伪,所有益处都从明确与坚定本身得来了。我常痛心自己刻意聪明没捞着好处,又损失了头脑简单带来的实惠。

今天看到《断想钩沉》上一些话,更爱泰戈尔了。原来我的观点也不是乌龙山里的小撮土匪!大诗人半个世纪前就有类似的想法付诸文字——阵地上插着这样的大旗,心虚顿时减轻——向来觉得泰翁是心底净阔得像海天一般的人物,读到他对基督教带点讥讽的评论,我自然吃惊,另外小有几分快活。


……醉心于宗派主义的人,自然而然地要设法把盛行于他们中间的那一派宗教,作为一切时间和空间的统一的宗教。他们听到这样的话会生气的:上帝宽宏大量地垂爱人间;上帝与众生的交往之道,并不局限于那条在时间与空间的历史上某一点上突然停止的死胡同。如果人类竟被某一宗教普及全球的洪水之灾所淹没,那么,上帝就不得不准备好另一只挪亚的方舟,把他的子民从精神的毁灭中拯救出来……”—— 泰戈尔·断想钩沉·六十九




 
QinQin @ 2006-10-15 07:08

写完安妮后不久,看到这张图片。眼眶猛烈地酸痛了一下,不是要哭,只是像瞬时震惊于山那样高,海那样宽,我震惊于这个女人被不幸扭曲,被隐痛噬食,被距离吞没,被时光漂洗,被生死阻隔的爱,仍然深沉决烈。

这样一个时刻,无关乎彻悟,无关乎因果,无关乎她所爱的是否值得献祭,甚至无关乎她与她的世界之存在和消亡……这样一个时刻,自来就有了生命,就与它所脱胎的故事和人割裂,就独自默然着永恒不灭。



丈夫去世时,安妮却发觉自己“令人惊讶地难过”——她以为查尔斯是否在人世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区别——他永远都不在她身边。安妮说,“你一生都在逆着强风奋力行走,突然有一天这风消失了,你发现自己无法走路”
十几年后,安妮在法国看到查尔斯的铜像。她走上前去,拉住了他的手。



 
QinQin @ 2006-10-14 07:02



看到王子跟公主走到一起时,作为女读者,我很嫉妒。

安妮在父亲的家宴上认识查尔斯,对他一见钟情。她不是Marrow家的女孩子中最漂亮的,也不是最聪明的,更不是最受瞩目的,所以只能把自己的爱向日记倾诉,从远处默默注视那个世界的宠爱。当王子打来电话,结结巴巴向安妮提出见面的请求时,她的日月星辰都顷刻闪耀着玫瑰色的光。

几次短暂约会,查尔斯向她求婚。被称作全美国最幸福的女人,安妮晕眩着披上婚纱。她这样描述C.(安妮在日记里对丈夫的称谓):“唯一让我在他面前燃起蜡烛的圣徒——众神中最后的一位”——真是命运嘲讽的预言。

在小型的秘密婚宴上,新娘的母亲想去厨房取工具解决一个小麻烦,新郎感到无此必要,总是温和沉静的他下意识拉住岳母,简短地说:NO!——他声音跟动作里某种东西让Morrow夫人不寒而栗,难以忘怀。

查尔斯终生迷恋清单。目标清单,工作清单,采购清单,行李清单,收入清单,支出清单……并用清单来控制自己眼前的一切东西。看完传记我最感伤的一件事情就是在他有生之年,个人电脑尚未发明——否则他必然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把自己生活中一切事实转化为数据建立档案库和搜索系统的人。在癌症末期即将离开人世的时候,妻儿都在病床前,只见查尔斯拿出纸和笔,冷静地说:“关于丧葬事宜……”——于是全家都崩溃了。

这些只是一个控制狂生活中小小的插曲。安妮生活在查尔斯的绝对权威下。她应该具有什么样的品质,什么样的思想,什么样的行程,什么样的计划,查尔斯都安排妥当。C.爱旅行,安妮陪他飞遍世界上所有的大洲;C.厌恶社交和城市生活,安妮陪他不断地搬迁到各种偏远地区,海岛,甚至原始部族的居所;C.厌恶软弱的感情,安妮在他们的孩子被绑架后只敢在夜深人静时用枕头捂住面孔哭泣……安妮半生被抑郁折磨,查尔斯单独工作或旅行几个月不踏入家门,她有时终日靠痛哭度过。可她无法对C.说不,她宁死也不愿让他失望。



与圣.埃克絮佩里的相识让安妮意识到原来和一个男人心灵的交流可以那么美好,她读了《小王子》,被法国人感性细腻的灵魂深深打动。这段暧昧关系给安妮的生活增添了许多迷人色彩。然而二战爆发夺走了这小小的奢侈。安妮只能忧心忡忡地在报纸上搜寻S.E的消息,长久以来似乎懵然无知的C.对她说:我希望他能从战场平安回来——这温暖却又冷酷的话就像查尔斯给安妮的真实感觉。

美国参战后,向来顽固坚持孤立主义的查尔斯以观察指导的身份去了太平洋战场,并实质上参与了战斗。漫长的两年离别让安妮肝肠寸断,她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战后,C.更多更频繁地离家,他们的婚姻逐渐成为人们普遍评价的:alone together.

人到中年,没有丈夫在身边的安妮和她的医生Atchley维持了数年的婚外恋情。作为看故事的人和查尔斯林白的崇拜者,如果说我看到安妮对S.埃克絮佩里的热情还稍有些气愤,她后来的出轨却只让我深深理解和同情——这个敏感孤独的女人,她确实该有追求一点慰藉的权力。

安妮甚至产生了离婚的念头。她和Atchley一起看《国王与我》,温柔深切的爱让这对情人深深感动。歌颂爱的插曲萦绕在安妮耳边,她心里浮现起的那个“国王”却是她那不知到了世界哪一端的丈夫查尔斯。她和Atchley回复了朋友关系,继续等待丈夫的突然归来或即兴召唤。

为了能和丈夫共度短暂的时光,安妮每次接到他的电话都放下所有的行程,赶去C.所在的地方。无论是欧洲的乡村别墅还是夏威夷岛屿上的茅屋——在那里查尔斯坚持不用化学药品和电力设施,安妮只能点着煤油灯呆在潮湿昏暗的房子里,在泥泞的道路上跋涉半天去采购食物和生活用品。即使这样查尔斯还是突然出发扔下安妮独守空房,举目无亲,没有适当的家俱和环境,愤怒不已的安妮对C.唯一的背叛是趁他离家偷偷用了杀虫剂和电灯。



查尔斯比安妮早27年离开人世。真正在一起的时间远比他们的婚姻短暂。即使最亲密的岁月里,查尔斯没有对安妮流露过他内心深处的感情。失去儿子,安妮说,她从没看见丈夫哭,在唯一一次脆弱的时候,查尔斯对妻子说:我很希望孩子能回家。

丈夫去世6年后,安妮这样谈起他:“……查尔斯就是生命本身——纯粹的生命,力量,就像太阳的光——那是我嫁给他,也是我始终跟随他的理由——永远地关心,拼命不顾一切地关心他身上发生的一切以及那些碰巧与他有关的一切……”03年,林白在慕尼黑与情人所生的三个孩子向媒体公开了他们的身份。看到这个我想,幸亏安妮已经不在人世了。

童话的续集是这样,公主嫁给了王子,忠贞不渝爱他,但始终不幸福。

安妮.林白是银行家,政治家和外交家Dwight Morrow的女儿,上世纪美国最著名的女作家和女性独立运动代表人物之一。